粤北韶关地区传统村落的地域特征和保护利用困境

时间:2021-07-20 16:31:46 浏览量:

王丽 廖钢青

摘要:韶关传统村落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和独特魅力,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和丰富的资源禀赋,同时又存在保护利用的多元困境,需要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采取科学、合理、有效的活化利用模式,实现传统村落的振兴发展。

关键词:传统村落;地域特征;保护利用

中图分类号:TU982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2095-5383(2020)04-0080-05

Study on the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and Predicament of Protection and

Utiliz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Shaoguan Area of Northern Guangdong

WANG Li1, LIAO Gangqing2

(1. Party Committee Office Principals Office,Shaoguan University, Shaoguan 512005, China; 2. Shaoguan Government Office, Shaoguan 512005, China)

Abstract:

The traditional villages of Shaoguan have distinct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and unique charms, so they have important research value and rich resource endowments,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re are multiple dilemmas of protection and utiliz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it is necessary to adopt a scientific, reasonable and effective model of activation and utilization to realize the revitaliz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Keywords:traditional villages;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protection and utilization

传统村落是指形成年代较早,拥有丰富的物质形态和非物质形态文化遗产,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社会、经济价值的村落。韶关传统村落数量多、分布广、地域特色鲜明,以客家移民村落为主,中原、广府等多元文化互相交织,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意义和研究价值。但与发达地区相比,韶关传统村落更面临着多重保护利用困境,需在乡村振兴战略的视域下采取科学有效的活动利用模式,重新焕发传统村落的活力和生机。

1 韶关传统村落基本概况以及研究现状

韶关地处粤湘赣三省通衢和沟通中原岭南的交通要道,自古以来舟楫往来、商旅云集,在岭南地区得率先开发之利。唐宋以降,韶關作为粤北地区中心,在南北经济往来和对外贸易中的作用逐步增强,地方经济文化由此迅猛发展,发展程度领先于珠三角地区。经济文化的发展,使粤北呈现出兴旺的景象。而此时,岭南大部分地区还较落后荒凉,为当时朝廷贬谪官员之所,其中珠江三角洲一些地方还是尚未开发的水乡泽国,粤西粤东仍较落后。虽然粤北的某些地方还很穷,但就当时的岭南地区而言,粤北的经济是处于领先地位的。[1]商贸发达、人员流动带来了通道、驿站、城池的繁荣兴旺,也促使了传统村落的发展演变。韶关传统村落大致沿着粤赣、湘粤古道的主干线和若干支线呈线状分布,数量众多,各具特色。据统计,目前韶关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村庄共有14个,纳入广东省历史文化名村名录的共有24个。除国家、省级传统村落以外,韶关各地还分布着数量庞大、有着较大历史文化价值的传统村落,保守估计在100余处以上,需要进行全面普查和深入挖掘。但不容忽视的是,数量众多的背后却隐藏着触目惊心的逐年减退、消亡危机。中南大学中国村落文化研究中心组织对“(长)江(黄)河流域”传统村落进行跟踪式田野考察发现,传统村落以每年11.1%的速度递减,也就是说约3天就有1个传统村落消亡。实际上,就全国范围而言,传统村落消亡的速度整体上可能远高于上述数据[2]。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和农村建设的实施,以及相关利益体的重视不足,韶关大部分传统村落存在着建筑民居颓废坍塌、传统文化传承断代、保护利用模式单一等问题,同全国其他地区一样,正面临着快速湮没、加剧消亡的困境。党的十九大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提出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更为重视对传统村落的保护利用和传统文化的创新性转化,为韶关传统村落的活化利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政策机遇。

当前,伴随着传统村落研究热的兴起和地方传统村落研究的深入,学界对韶关传统村落的建筑、文化、历史价值有了重新定位和高度评价。有学者认为粤北传统村落是一种集防御和居住生产功能于一体,是特定历史、社会、区域环境条件下出现的村落形式,承载着历史移民的变迁,展示了南北文化的交流和碰撞,是移民文化的实物见证,是中国传统村落的一个特殊类型和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3]其中最有影响的是以广东工业大学朱雪梅教授为代表的研究团队,自2009年8月起,分批次深入韶关各地传统村落开展普查调研和勘查记录。在广泛田野调查的基础上,对韶关传统村落的地理文化特色、形态特色、空间构成、建筑特色等进行了深入的研究阐述,取得了丰硕成果。出版有专著《粤北传统村落形态和建筑文化特色》[4]、博士学位论文《粤北传统村落形态及建筑特色研究》[3],发表了《粤北韶关地区古村落普查及保护利用研究》[5]等系列论文。以及朱雪梅教授的团队著有硕士学位论文《韶关市杨家寨传统村落特色及保护利用研究》[6]《韶关古村落景观与建筑文化对现代住区设计的启示》[7]等,分别从单个村落和现实价值等角度研究韶关传统村落。同时,韶关本地学者何露、欧文彬、刘钦迟、刘兴洲等对当地传统村落的历史源流、建筑特色、习俗风情等进行了全面的描述介绍,出版有《韶关古村古民居专辑》[8]《乐昌古民居》[9]《南雄古村落》[10]等。另有《岭南建筑经典丛书·岭南古村落系列:走进古村落·粤北卷》[11]一书在粤北古村落中选取12个有旅游价值的村落,从建筑、人文、历史等方面作旅游性推介。

2 韶关传统村落鲜明的地域特征

韶关传统村落有着岭南地区传统村落的共同属性,即具有浓厚的迁徙移民村落特征,传承尊祖重孝、耕读传家的宗族文化,讲究尊天法地、聚族而居的空间格局,建筑布局上基本以祠堂、学堂、民居为一体,集中生产生活、防御、学习、祭祀、娱乐等多重功能。但韶关因地处粤湘赣三省交界,是中原南迁必经场所和客家移民岭南首经之地,更呈现出文化多元、类型多样、交融多重等地域个性特征。

2.1 村落布局的多线并列

韶关传统村落主要由居于古道节点、水道码头、关隘要道的点状分布,再串珠成链,沿着南北走向的数条商贸古道、水道呈线性分布,没有辐射到更大区域的块状,进而由块状演化为放射性的网状。在古道喧嚣、商贾云集的贸易繁荣时期,依靠庞大的人流、商流,村落随之迅速壮大。但当古道被新道代替,贸易功能减退甚至丧失时,沿线村落一损俱损,失去了发展的依赖,最终不可避免地衰败。如处在宜乐古道上的乐昌黄圃传统村落群,多兴起于商贸往来频仍的明朝时期,清朝达到鼎盛,到民国初期,随着古道功能的减退,村落归于沉寂。尤其是粤汉铁路开通后,古道的商贸功能丧失,村落彻底衰败。但在另一方面,韶关传统村落的点线布局,为不同类型的传统村落孕育发展提供了基础条件,不同迁移地域和文化背景的开村始祖,形成了一个村落的特殊属性,保留了独特而多彩的传统村落群落。反观由单一原发点再向外辐射发展的村落,往往文化来源较为单一,村落类型单调,且最终容易发展为大型城镇。如珠三角地区东莞、中山、佛山等地,很多村落逐步发展成规模更大的城镇。

2.2 文化习俗的多元融合

目前韶关现存几乎没有由原居民发展而来的传统村落,绝大部分由移民发展而来。移民持续年代较长,有战国、魏晋、唐宋、明清等多个时期,代表村落有始建于战国的仁化恩村、西晋的南雄新田古村等,唐宋时期的南雄珠玑古巷、乐昌户昌山村等,明清更占到更大比例,有曲江曹角湾村、仁化石塘古村、始兴满堂大围等诸多村落。移民来源地域较广,有来自河南等中原地区、湖南楚汉地区、赣南闽西客家地区、梅州河源粤西地区,同时还有来韶经商的广府、潮汕地区商人。不同的朝代、多元的来源,带来了不同的习俗和文化,又经历数百年的冲突碰撞,逐步融合发展创新,形成韶关传统村落的鲜明特征和独特魅力。如南雄里合村既有着客家建筑的明显特征,又融合了广府的骑楼特色,往往宗祠是客家的,商埠是广府的,民居又具有当地特征。建筑布局上,韶关传统村落有干栏式、围屋式、八卦式、四点金式等多种风貌;建筑外形上,有徽派的马头墙、湘南的人字形、岭南的镬耳墙等多重组合;建筑构件上,门窗、照壁、檐角、雕饰等更是式样繁多。总体上,韶关传统村落的类型变化轨迹为:以东边南雄、始兴为代表的赣闽客家流派和西边乐昌、乳源为代表的湘楚中原流派,自北向南在曲江、翁源、英德等地汇合,逐渐向广府潮汕流派发展。可以说,韶关传统村落数量众多,但很少有两个类似的村落,更不可能出现“千村一面”的现象。韶关传统村落作为关隘、古道、驿站、城池、州府等官方空间的民间存在,是中原南迁岭南的实物见证,是多种文化交流发展的“活化石”,对于研究中原移民迁徙、建筑习俗演变,以及不同地域背景的文化交流融合,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2.3 持续发展的多重局限

与珠三角以平地为主的地貌特征不同,韶关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稱,崇山峻岭间分布有极小的平地、低矮丘陵,耕地、宅基地等资源有限。受地形地貌客观因素的拘囿,韶关传统村落难以原发地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发展,形成庞大的村落聚群。因而,韶关传统村落除仁化石塘古村、南雄新田古村等少数达到中等规模外,大部分规模小、分布散。同时,因韶关传统村落移民迁徙的特征,移民者很多将其作为休养生息之所,发展后再向广府、潮汕地区迁居,留下来的一般只是某一分支。如南雄珠玑古巷被誉为“中华文明驿站、天下广府根源”,是珠三角广大南迁后裔的发祥地,移民多驻足于珠玑巷,休养生息,历一二代或六七代,而后陆续南迁珠三角洲各地。[8]57-61乐昌户昌山村人多而地盘有限,分枝派别现象自然出现,很多分枝子孙,另找门路,背井离乡。[8]30-43韶关传统村落虽有地貌特征及资源限制的先天不足,又受迁徙移民的自身文化特征的后天限制,持续发展不可避免遭受多重局限。但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局限性也带来了原生态和稳定性,使之没有裹挟在工业化、城镇化的发展洪流中,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古韵和乡愁。

3 韶关传统村落的多重保护利用困境

与长三角、珠三角等发达地区相比,韶关传统村落存在保护模式单一、文化要素缺乏、快速消亡等共性问题,又面临着多重的个性问题,陷入保护传承力度有限、开发利用启动困难的双重困境。

1)不同于发达地区传统村落的过度商业化导致的开发性破坏,韶关面临的主要是保护不力的原发性破坏和居民改善生活的建设性破坏。

韶关地处经济欠发达的粤北地区,传统村落商业开发时间较晚,开发程度较低,开发区域有限。10余家开发相对走在前头的传统村落中,始兴满堂大围等历史建筑文物被围闭成收票景点,始兴东湖坪村开发成客家民俗文化体验村,仁化石塘古村以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单位双峰寨为轴心,对古村落进行初步整治,开启非物质文化遗产月姐歌、传统工艺堆花米酒的文化体验感,对传统村落的综合性开发进行了初步探索。

近年来,随着传统民居改造为特色客栈的热潮兴起,始兴罗坝廖屋围楼开启了围楼的认养改造利用序幕,经修复、盘活,古堡重现繁荣,乐昌九峰小廊村的泥砖房,引入社会资本改造利用,摇身一变为独具特色的菩提大院文化民宿。但上述开发数量、程度和区域有限,不足以改变韶关传统村落尚处于原生状态、保护利用缺失的现状。因而,与江浙、安徽地区和省内珠三角地区传统村落日渐成熟的商业开发不同,韶关传统村落面临的不是过度商业包装、传统文化低俗化、开发模式同型化等“发展中”问题,主要是村民改善居住条件导致建设性破坏的“生活中”问题。这种破坏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拆旧建新的整体破坏。村民在整体建设新村时,原有旧村被整体拆迁,原地迁建新村。或是异地搬迁重建,原有传统村落被彻底遗弃、荒废,在风吹雨淋中慢慢坍塌、消亡,如浈江湾头古村、南雄鱼鲜古村。二类是在旧村周围新建民居。新居形成对旧村的“包围圈”,传统村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周边环境和生态保护,成为传统村落“孤岛”,如乐昌大坪古村。三类是在旧居插花式建设新居。部分居民为改善居住条件,拆除传统民居,新建高大洋气的高楼洋房,显得极为突兀,严重破坏了传统村落的统一规划和整体美感。这类破坏最为典型也最常见,大部分传统村落都或多或少存在,如乳源大桥村、仁化夏富村、乐昌户昌山村等。

2)与城镇化快速推进加剧传统村落的消亡不同,韶关主要是人口和村庄的双重“空心化”现象,导致传统村落的外形损毁和功能退失。

珠三角地区因新城建设、城镇化进程加速推进,开发建设快速向传统村落侵袭,传统村落生存空间迅速挤压。如广州珠江新城、番禺大学城建设时,一些传统村落淹没在开发建设的滚滚尘土中。而韶关作为欠发达地区,城镇化进程相对滞缓,大规模新城建设推进不多,除芙蓉新城以及县城由于建设扩容造成小部分传统村落受到城镇化冲击外,绝大部分传统村落地处穷山僻壤,当地居民为求生计,大量外迁或进城务工,造成传统村落利用的“空心化”问题。“比起‘过度商业化,更让人忧心的是许多农村无人居住,原有特质文化消失,正在经历‘空心化。” [12]据朱雪梅[5]教授2009年调查统计,当时韶关废弃空心型传统村落高达35%,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个比例目前正节节攀高。主要表现为:一是人口“空心化”问题。传统村落中青年人口为谋生活发展,大部分进城务工,导致村落常住人口急剧减少,且结构上以儿童老年为主。据相关数据统计,韶关拥有农村劳动力128万人,其中外出务工的青壮年劳动力达到50.3万人,在发展相比落后的传统村居更为严重。二是村庄的“空心化”问题。因传统民居的样式、结构、功能不能适应现代生活需求,村民多另建新居,传统村落利用率不足20%,且以老年人居住为主。年轻人或能模糊地意识到传统民居的经济价值,但对其内在价值和居住作用并不了解和认可。因而,在人口外迁和民居利用率低的双重“空心化”作用下,韶关传统村落面临着人和物的双元退出和双重困境。

3)与保护不科学导致的保护性破坏不同,韶关面临的是保护经费缺乏、保护措施无力的“保护前”困境。

珠三角地区经济发达,政府财力雄厚,社会资本丰富,再加之城镇化的成熟,人们生活节奏加快,更加重视和青睐作为精神家园和乡愁寄托的传统村落。因此,在各方面的基础条件匹配和多元的现实需求刺激下,政府有财政实力实施城市反哺农村政策,投入大量资金保护传统村落。有关部门有动力保护传承传统村落文化,以期在雷同化的城市文化中打造出本地域独具一格的村落文化,打响乡村文化品牌和传统特色。同时,大多数城市市民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去参与传统村落开发利用及保护,更有充足的现实需求去体验与都市文明截然不同的传统村落历史、生态、文化之美。而城市庞大的社会力量在政府主导支持和人们需求增长的前提下,更有敏锐的嗅觉和强烈的意愿主持或参与传统村落的开发利用,打造特色村落,在承担社会责任的同时获取现实利润。因而,珠三角发达地区对传统村落的保护利用,形成了政府有实力、部门有动力、民众有需求、社会有意愿的多重力量。而作为欠发达的粤北地区,韶关除少数评选为国家、省级传统村落能获得数量有限的保护经费,进行有限的修缮保护外,大多数传统村落还处于自生自灭的境地,传统建筑日晒雨淋,沦为残垣断壁,基础设施建设落后,公共服务不均衡。各级财政相对薄弱,除争取上级资金政策支持外,很难有财政实力去主持耗资巨大的传统村落保护,即便是比例较低的配套资金有时也难以完全保障。而政府部门工作重心放在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上,除打造极少数传统村居保护样板工程外,无暇也无力去全域普查继而全面保护分布地域广阔、数量众多的传统村落。当地市民也因认知观念的差异,在参与传统村落时多数只是走马观花式参观,而非文化浸润式的体验。而传统村落的主体——当地村民保护意识较为单薄,往往只关注传统村落能否带来现实利益而非对自身文化的保护认同。同时,因传统村落地处偏僻、分布分散和基础配套差的原因,也难以吸引外地游客参与体验。而本身有限的社会力量因政府主导和部门支持不足,项目投入大、回报期长、风险高,往往对传统村落的利用开发犹豫不决,项目难以落地。由此可见,与珠三角地区在传统村落保护、开发、参与过程中导致保护性破坏、开发类型化、游客增多冲击传统村落原生文化等问题不同,韶关传统村落大多数尚处于保护优先、保护无力的原生状态,或开发程度低、尚未开发的初级状态。虽可一时保留原汁原味的原生状态和初有方式,但随着时间的推进,更多的是传统村居的日益荒废坍塌,传统民俗文化的湮灭和断代,因而保护利用的形势更严峻,工作难度更大。

4)与开发盈利后各方利益分配冲突不同,需要下大功夫招引社会资本参与,唤醒村民保护的主体意识。

广东省珠三角地区和外省传统村落开发成熟地区,少部分可步入政府主导、社会参与、村民受益的三方互利共赢的轨道,但更多的还是面临三方利益博弈、冲突的境地或风险。政府在未全面了解各村落情况下,搞一刀切政策和雷同化指导,将影响社会力量的市场主导地位和当地居民的主体意识。而社会力量本身具有趋利性的局限,社会责任有限,与民夺利时有发生。同时社会资本为寻求快速回报和利益的最大化,有时盲目迎合市场和消费者,或过度消耗传统村落资源,或进行同型化的开发式破坏。另一方面,当地村民对政府政策缺乏了解、理解,内心不认同、不支持政府的整体规划、保护措施。渴望社会资本投入和村落开发的同时,又忌惮社会资本的利益获取,担心自身利益的损失。因而,在政府保护、社会开发、百姓获利上,需要寻求利益的平衡点。在现实中,显然建立这种利益共同体的探索并非轻而易举之事,而是一种艰难的妥协、动态的平衡过程。韶关传统村落因政府保护不足、社会开发有限、百姓参与度低的原因,在保护开发的利益平衡方面,更多的工作是加强政府的保护力度,引導社会资本的参与热情,提升当地百姓的参与意识,逐渐形成开发、利用的多元利益共同体。笔者在乐昌大坪古村调研时发现,该村拥有青山绿水的自然资源,有完整的传统村落群落,有古道、温泉、驿站等旅游资源,还有辉煌的红色革命遗迹,但当地村委之前软弱涣散,无力主导传统村落的开发利用,无心带领当地村民脱贫致富。而社会力量因担心基础设施落后、项目投入较大、回报周期长等因素,虽多轮考察但最终未能落地。当地村民以外出务工为主,渴望得到政府的资金扶持和社会资本的利润输入,很少能发挥主观能动性,认识到并利用好传统村落的内在价值和传统文化的灿烂历史。因而,韶关传统村落在主观层面和主体意识方面,需要激化政府部门的重视度和协同性,又要激活社会力量的积极性和参与度,更要唤醒当地村民的认同感和自豪感,“三方”共同发力,工作难度不小。

5)与传统文化的舞台化、低俗化和雷同化不同,韶关传统村落文化面临无人传承、断代的问题。

当前,开发程度较高的传统村落,在文旅项目开发、文化内涵包装、文创作品推广上推陈出新,做了大胆探索和创新,如江西地区的客家文化展示、齐鲁地区的儒家文化体验、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文化展出、珠三角地区的广府文化营造等。但在实际推进过程中,遇到了文化低俗化、民俗类型化、文化商业化等问题,村落文化的内涵精髓未得到深入挖掘和充分展现,而习俗表演、文化创意等屈从于消费者和市场,短期内虽可产生猎奇效应,但因缺乏地域性、独特性,易于复制泛滥,导致大众产生审美疲劳,最终将失去市场。而韶关传统村落只有少部分文化得到挖掘、利用,如始兴东湖坪村民俗节日展出、石塘古村的省级非遗项目月姐歌和传统工艺堆花米酒的活化推广,以及乳源必背村过山瑶少数民族风俗展示。大部分村落文化尚面临无人知晓、无人传承的境地,正逐步消亡、湮灭。村民受城市文明、外来文化的冲击,对传统文化的熟悉度、认同感也逐步减退。相比而言,历史建筑物质遗产更易修复,习俗文化的断代往往是无法弥补的。韶关传统村落文化多元交织,丰富多彩,如南雄新田古村独具一格的姓氏节,曲江曹角湾村的扛阿公习俗,乐昌乳源等地舞火龙、祭祀活动,乳源瑶族盘王节等,需要全面挖掘整理并活化利用,培养传承人使之发扬光大。只有文化研究者、文旅项目开发者、当地文化传承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传统村落的文化振兴和文化项目的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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